闻言扬唇一笑:“却之不恭。” 盛承鸣身为皇子,在宿怀璟跟容棠面前却向来是没什么架子的,立马就问:“可否带上我一起?” 沐景序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容棠起身,宿怀璟洗过手回来,几人便要迈出去,柯鸿雪连忙起身,委屈兮兮地看沐景序:“学兄……” 沐景序冷眼问他:“你准备了这一桌菜,不吃完?” 柯鸿雪卖乖:“我之后三天天天吃兔子,绝对不会浪费!” 宿怀璟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今天府内准备的晚餐是什么,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沐景序一眼,又将视线收了回去牵住容棠的手。 卢嘉熙懵了一下,望向那一桌子分明是川蜀口味的兔肉做法,愣了一小会儿,道:“这个天气菜肴怕是存不了三天,城内救援队里有一支十人编的小队,祖籍蜀地,前几天我还听他们说江南口味清淡甜腻,吃不顺口。” 他稍微顿了顿,试探着问:“学兄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把这桌菜打包送给他们呀?” 他越说声音越小,稍稍有点不太自信,可柯鸿雪望他的眼神霎时间却跟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两眼放光,忙不迭就说:“当然可以!你尽管送,十个人这点菜怕是不够吃,再找人去城里打包一桌饭菜跟几壶好酒 一并送过去, ➲➲, 银子从我账上出!” 容棠看戏看得很是快乐,轻啧了一声,三两步走到卢嘉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小卢大人迟早高升。” “诶?”卢嘉熙很懵。 容棠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解释,等宿怀璟追上来之后便一齐向前走去。 这小孩,天然呆,胆子小,却偏偏每次都能误打误撞解决别人当下最操心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宿怀璟轻轻念了一句:“他运气挺好的。” 容棠微怔,手掌又被他握在了手心。 他默了默,道:“可你有我啊。” 宿怀璟瞬时愣住,没太理解,容棠解释:“宁宣王世子妃可比柯少傅学弟说出去名声响多了。” 他说的半真半假,语气里带了点炫耀的意思,顿时就把这句话的可信度打了一个折扣。宿怀璟反应了两秒,低低地笑开,也用怅然的语气回他:“可我的夫君心又不在我身上。” 容棠:“……” 系统刚醒来没多久,见状冷哼了一声,嘲讽:【你说你招他干嘛?】 容棠:“……” 容小世子闭上嘴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 城内随处可以见到酒馆茶楼,楼下怜人弹琵琶唱小调,楼内几乎听不见高声语,气氛悠然惬意。 沐景序要了一间雅间,推开门便是临湖的栏杆,抬眼便能望见莲湖上映衬晚霞粼粼的水面。 画舫再度响起歌舞,他们坐在楼内用着晚餐。 不同于京城中每一餐饭都带上试探或者巴结的氛围,他们坐在那,就只是很单纯地吃一顿晚餐。柯鸿雪相当会活跃气氛,三言两语间就逗得卢嘉熙止不住地哭丧着脸往外倒苦水,直言这些日子以来赈灾遇到了多少令人气愤的事。 说着说着又会开心于自己做出了成就,然后再度颓丧没能救下更多的人。 ——像是一顿家宴。 容棠不自觉地想,是比宁宣王府家宴更像家宴的一餐饭。就连盛承鸣,从生下来开始就没在外面这样吃过饭,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一种茫然的轻松感。 好像褪掉了什么枷锁一般。 酒过三巡,他跟卢嘉熙一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不断地说从南下开始,至今发生的事。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滔滔地说,柯鸿雪微笑地听,时不时应和,时不时倒酒,哄他们讲得更多,将这些日子无人可诉的辛苦全都吐了出来。 沐景序依旧不怎么合群,只多点了几道饭后甜点,其中一道荷花酥刚刚炸出来,酥皮上暖暖地冒着热气。 宿怀璟夹起一块给了容棠,然后自己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吃了一块。 沐景序那副霜雪般的表情仿佛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被初升的阳光浅浅照了一下似的,有一点点消融。 他也垂下眸,夹起一块甜腻的荷花酥。 容棠莫名开心,望着盛承鸣跟卢嘉熙一杯接着一 杯的酒有点眼馋,偏过头望着宿怀璟。 后者微愣,凑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容棠也小声回:“想喝酒。” 那副样子可爱极了,丛林里的小兽抱起一只硕大的果子回窝,却看见更加庞然的食肉动物,不怕也不躲,小小声问它: